【小飛校長專欄】士兵只考慮戰術,將軍才考慮後勤
- taitungsailing
- 8月11日
- 讀畢需時 5 分鐘

我開始規劃這場比賽是去年的11月份。其實去2025年底我已經跟台東縣政府教管處提到這個想法,但那時候美麗灣的停車場還在做大的施工,所以他們叫我等一年。 11月的時候我坐一趟飛機去台北(我只有重要的事情才會搭飛機去隔壁錯,不然我就搭火車),拿著我的筆記本去中華民國帆船協會分享這場比賽的想法,然後去立法院跟立委開會。 是我人生第一次去台北的中央機構討論我的想法。從去年我發現有越來越多全台的人在關注我在台東做的帆船學校,錢包裡收集了幾張長官的名片,他們跟我說 — 如過改天需要幫忙可以來敲門 — 好吧, 雖然有點害羞,我踹踹。
11月中到12月的上旬,我帶了我筆記本繪畫「太平洋盃」的稿子去各個台東局處,我認識的基金會以及一些有可能會考慮贊助。我的問題都很簡單: 如過我辦這個活動你們會願意送學生參加,然後你們會願意給經費。我知道台東跟水域的關係已經很緊張,這幾年曾經被說過百次海洋很危險,老師不能承擔讓孩子出航的風險,校長不要支持這樣的活動因為怕發生意外影響到他的名聲等等。好像任何人在台灣做水上活動應該聽說這些理由很多次。不過我覺得,台灣對於水上運動的救生度越來越大,只要看我們台東的活水湖一年多熱鬧。不過,我的想法有點極限:一百個學生在開放水域做沿岸長航的小比賽, 是不是太危險了!
12月中,我回去一趟西班牙跟家人過聖誕節,讓這個比賽的想法在各個處長、科長、秘書長沉澱,但我的感覺是我撒了一堆種子在貧瘠的土壤。 1月中會到台灣,我慢慢開始收成。寒假快到了,大家在過年前很忙,但陸陸續續我開始累積一串拒絕而打敗的回答。有一些單位很直接跟我說他們不願意支持這樣高風險的活動, 曾經被說過 “Taitung is not ready for this”。其他,用文言文的方式寫信回答「本權責辦理」。我原本很想回答「致紉公誼」,但後來覺得,算了吧,可能台東還沒有ready。 我只有收到兩個正面的回答: 長濱船團和孩子的書屋。他們跟我說一定會支持這樣活動,他們一定會來參加,也會幫我找經費。謝謝你們無條件的愛,好像我很需要這種瘋子的朋友才有勇氣突破自己。
3月份到的時候,我還沒找到任何經費。我看自己公司的口袋,開始考慮我真的有沒有辦法承擔這樣活動的成本。第一次的活水湖盃是這樣做, 除了一兩個議員補助款和教育處的基本補助2萬2萬,其他都是從自己的口袋拿出來填補。那時候我對於辦比賽不太清楚成本,我有點天真。但這次,我對於辦比賽的成本比較清楚, 至少辦了活水湖盃已經4次, 海上的太平洋盃應該就是一個放大的活水湖盃。4月初我做決定把比賽的訊息放在網路上公開報名,在心裡預測一些狀況。如過人多,資源也會很多大家會幫忙, 然後沒有人報名,我們就辦一個小小的台東帆船社團的練習賽一起去家母子灣游泳。反正從小我母親叫我不要等因緣俱足才做事情,不然永遠做不了任何事。 you will never be ready, just do it。
對我來說,辦比賽是一種戰爭。舉辦帆船大型活動最複雜的部分不是帆船技術,還是執行賽事本身的航次,而是協調整個團隊的工作。要辦這樣的活動的想項目很多, 從發公文申請場地、船隻的物流、帳篷、媒體、吃的、喝的、硬底設備等等等。然後,因為我很堅持我辦的活動要有基本質感和美感,每年的獎盃都手作,午餐不要便當,要媽媽煮飯很好吃的料理,要有創意的場地佈置,漂亮的花環以及又要有台東輕鬆悠哉的氣氛。我的影像中,每次辦比賽,我有太多事情要處理,我的手機有一百個人要跟我聯絡,也有更多訊息要回,所以這次考慮以前聽到《孫子兵法》 的一句話:士兵只考慮戰術,將軍才考慮後勤。這樣我決定今年的活水太平洋盃我需要一位將軍。
(不要誤會,這個人不是我)
許蕙如教練是很久以前的朋友。她以前是獨木舟與攀岩教練,前幾年通過共同朋友認識,她是早起台東帆船學校的第一位正式工作人員。前幾年,帆船學校還是一個小種子她幫我整理起來我那時候小小的組織。我知道他的能力很強,腦袋很清楚並且我相信她可以解決任何問題。但是因為「蕙如將軍」 有點難聽,我們想到了比較好玩的名字:太平洋盃後勤指揮長。
蕙如上個裡辦暫時搬進來我興昌的小房子,然後家裡變成亂七八糟的戰場:無線電、醫療箱,油桶、比賽旗子、海錨、繩子、報名表文件、獎盃、獎狀等。因為活動的前後我還是有帆船學校的課程, 我下班回家才有空跟蕙如整理比賽的東西到晚上。一邊工作,一邊喝紅酒聊天,這樣跟朋友做事情很快樂。上週的每一個網上我睡不著,太緊張太興奮,也有太多事情要做。但我覺得,這場活動的成功,歸功於我朋友工作夥伴「蕙如」 的安排。 如過他不在我可能會漏掉幾百個事情,但四五六日一活動流程,從籌備,執行以及收拾,進行得如絲般順暢。
活動完畢之後,可能我們習慣看電影的happy ending,但我知道在現實生活中,並沒有 ending,生活就繼續吧。活到家裡有一堆衣服要洗,冰箱沒東西吃要去買菜,地板很髒要打掃,並且禮拜一還要去上班。像去參加演唱會,一整夜很嗨能回家睡覺,但佔主辦單位的角色,大家回家休息時,還要整理裝備、整理環境、跟每一位廠商結帳以及處理核銷的單據。我們到家裡沒有人幫我們寫 「小飛和蕙如很棒!」的問題布條,我們就很累,身心疲憊,差不多九點就睡著了。
正常情緒起伏,活動前好多天的亢奮,進行活動中那兩天的高潮,很難免活動後的憂鬱。這幾天我全身肌肉痠痛,我的心有點脆弱,收到一點不好的訊息也很容易放大。我看找幾天陸陸續續出來的媒體活動報導、照片、學生的感想,我像第三人當目擊者,漂漂浮浮地過日子。明明完成了自己人生很大的目標,但我的腳還沒有落地,還有繼續往前走路。
謝謝蕙如後勤指揮長將軍的陪伴。
2026.5.29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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